(台北內科週報第729期/2026年4月13日-2026年4月19日)
【銀青共享特稿】從建築師回歸於土地重新起步,花蓮陽光三葉草生態村劉建生創辦人,走的是1條不預設的生命路徑,他於3月30日,應邀在臺北大學通識教育中心與社會科學院USR協同舉辦的「通識月第3場飛鳶博雅講座」,分享「學習有意識地活著-生態村的在地實踐與生命連結」,獲得與會師生及參加民眾深深的肯定。
當天,劉建生創辦人談起自己從建築師走向都市策略規劃,再走向生態村自我社會實踐的生命歷程,並透過這段轉變的收穫滿滿,他也帶領大家重新思考「有意識地活著」的意義、覺知及行動。
在多數人的成長路途中,「成為什麼樣的人」往往被引導為一連串關於職業、收入與成功的選擇,然而,現實生活中是否存在另1種與土地、生活以及自我更深連結的生活方式?

講座一開始,劉建生便以自身經歷切入。他坦言,年輕時的自己與多數人相同,循著既有的社會期待前行,曾選擇以改善環境為前提的建築作為專業,同時也遠赴維也納探索都市策略,再到中國、香港工作。然而,就在一切追求成就與看似穩定的情況下,自己卻越來越懷疑自身的專業貢獻,是否真能讓大家的環境與生活變得更好?於此同時,他亦感受到,當生活愈被目標與績效填滿的同時,其內心與真正渴望的落差卻逐漸擴大。
直到,劉建生偶然間看到峇里島綠色學校(green school)的校舍與自然融合為一,孩子在其中自由學習與遊戲,他忽然警醒,那才是他真正想要的生活!於是,他開始思考:「眼前還有沒有其他生活的可能?」同時,他也重新思考人生方向,最終離開原有的建築專業,轉向1條更貼近土地與生活的實踐之路。
離開都市後,劉建生與日籍太太在臺灣花了兩年時間環島,他要尋找立基之地。2016年,終於決定落腳花蓮縣富里鄉羅山村,並創立「陽光三葉草生態村」。對他而言,這個生態村是他的家,也是其生活空間,更是他一連串長期社會實踐的開始與嘗試。
講授中,他語氣平和的表示,生態村並非理想化的烏托邦,而是1個充滿挑戰的現實場域。從最初的開墾與農作,到建立自然農法系統,每1步都伴隨著身體勞動與經濟壓力。例如,清晨5點起床、長時間在田中工作,甚至收入遠低於一般職業水準,都是日常的一部分。然而,正是在這些看似「不理想」的條件中,他逐漸找到另1種價值:1個不是以效率或收益為唯一標準,而是以「是否與土地建立關係」作為衡量生活的方式。

於是,劉建生2016年以來,埋首於生態村的實踐與打造,從共農共食、親子共學、協力造屋等的永續生活實踐,讓「陽光三葉草生態村」在2021年成為臺灣第1個註冊國際生態村網絡(global ecovillage network)的生態村落(ecovillage)。
在分享過程中,劉建生創辦人也邀請大家上臺、進行慣行農法、有機稻作及自然農法的飯食盲測體驗與辨識,讓大家能親眼目睹3種的飯食是不同的。此外,在談及農業時,他特別強調「自然農法」的理念。他指出,現代慣行農業往往透過農藥與化學肥料來提高產量,形成1種「控制自然」的模式,但這樣的方式同時也破壞了生態平衡。
生態村的另1個重要面向,是「共學」與「共農」的實踐。劉建生表示,許多來到生態村的參與實踐者,並非一開始就確定要從事農業,而是在實際參與生活之後,逐漸重新認識自己。這些參與者可能來自不同國家與背景,有人停留數週,有人長期投入。他們在田間勞動、參與自然教育、與社區互動,並在過程中經歷轉變-從對於生活或未來的焦慮與不確定,轉向更清晰的自我理解。
總之,劉建生指出,「有意識地活著」並不是1個抽象概念,而是1種需要不斷練習的生活態度,因為在田裡無止盡地插秧工作,其實是身體和腦袋的對話。進一步,他也提及當人們過度依循社會規範時,往往忽略了自身真正的需求,進而產生焦慮與失落。而「有意識地活著」,正是透過覺察與行動,重新找回生活的主導權。然而,這樣的過程並不輕鬆,甚至常常需要面對不確定與孤獨。但正因如此,它也帶來另1種自由:1種來自於理解自己、並願意為選擇負責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