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如在不丹教室 重溫教師情懷

(台北內科週報第755期/2026年10月12日-2026年10月18日)

【銀青共享特稿】熱心的梁美霞老師,藉著共讀賞析電影《不丹是教室》(Lunana:A Yak in the Classroom),讓多位參加臺北大學社科院USR計畫、任林教育基金會及耶魯心靈工作坊攜手合作的「耶魯電影讀書會」的人士,熱切發抒了自己的感受,尤其是現任老師或曾任老師的多位與會者的感言,更獲得大家的共鳴。

這部片子係2019年在倫敦影展世界首映,2020年7月17日並曾在台灣院線公映,由不丹導演巴沃‧邱寧‧多傑(Pawo Choyning Dorji)編劇兼執導,是不丹影史上最具代表性的經典之作,曾榮獲第9屆奧斯卡最佳國際影片提名,以質樸純粹的鏡頭語言深深觸動全球無數觀眾的心靈。

影片主要敘述年輕教師烏金心中始終懷抱音樂夢,一心想遠赴澳洲拿到簽證、成為全職歌手。在公費服務期滿的最後1年,教育局為磨練其心性,將他指派至全國最偏遠的學校,即位於加薩最偏遠的高山村落「魯納納」國小。

初抵魯納納,眼前的現實讓男主角烏金老師幾近崩潰,當地沒有電力、缺乏網路訊號,教室裡連1塊黑板、1根粉筆都沒有,觸目所及唯有冰冷土石。使得剛到任的他,一心只想退縮下山,然而,村民對「老師」視若神明般的尊崇、孩子眼中對知識的熾熱渴望,徹底融化了他的防線,讓他決定留下來完成這學期的教學。

在極度匱乏的高山上,烏金因地制宜、就地取材教學,甚至將當地少女莎爾頓相贈的氂牛「諾布」牽進教室避寒,兼收集牛糞作為燃料取暖。他教孩子認字、唱歌及放眼世界的地理,同時也跟隨莎爾頓學會了古老的敬天之歌《圓滿氂牛之歌》。最後烏金雖如願抵達澳洲雪梨,但在異鄉嘈雜、無人專注聆聽的酒吧駐唱台上,他放下手上的西洋流行樂,在喧囂中輕聲唱起魯納納高原上的那首古老歌謠,精神終得安歇與歸宿。

看完電影之後,侯采薇對它最重要的印象,是初執教鞭的震撼教育與熱忱再度喚醒了。她回憶自己17、8歲剛從師範畢業時,先是分發至阿里山香林國小兩年,後轉調至梅山鄉龍眼國小;坦言當時剛出校門,心裡多半存著累積偏鄉服務積分、稍微「打混」的投機心態。然而抵達龍眼國小的第1堂國語課,新上任的校長全程站在門口巡堂,下課後校長眼眶泛紅,握著她的手懇託道:「我是龍眼村子弟,我們的心都在這裡,希望妳能一起為地方孩子努力。」這番真摯懇切的肺腑之言深深震撼了她。自此3年,她發憤圖強,獨立主持升旗典禮、教導土風舞、排練全校各項慶典活動,也深感良師典範對青年教師一生的深遠影響。

▲梁美霞老師楊子菡教授(第1排左2)、(第1排左3)和「耶魯電影讀書會」的與會人士合影(照片係臺北大學社科院USR計畫提供)。

隨後,陳惠珠表示,印象最深刻的是大自然即教室,教育更是1場雙向滋養。她指出,片名《不丹是教室》點出了1項深刻哲理;教育的場域從不僅限於教室之內,男主角烏金一路翻山越嶺走入偏鄉的旅程,本身就是1趟受教與修行的成長之路。

林秀珍校長則以1堂火柴棒生火的往事,映照師生互為明鏡的深情。她指出,老師付出了多少心力與真心,學生都能敏銳深刻地感知到,這是1場無法作偽的真摯互動。她也分享了自己於民國54年的教學生涯與生活回憶,她表示,最初任教於台中大甲,婚後調至台北新莊;當時新莊民風純樸封閉,許多學童從未見過火車與現代汽車,她便克服萬難安排1場遠足,親自帶著5年級學生搭乘火車體驗寬廣世界,孩子雀躍欣喜的神情至今歷歷在目。

秀珍也生動談起剛結婚回大安鄉婆家時的趣事:作為新媳婦,清晨早早進灶咖,想為全家做早飯,因習慣平地生活而對鄉下的古老柴灶極不熟悉,一口氣劃光了整整一盒火柴,灶火卻始終生不起來;這段啼笑皆非的往事,正好與電影中烏金初至魯納納、面對土灶牛糞不知如何點火取暖的窘境完全相映,生動體現了人在面對陌生環境時的調適歷程。

最後,梁美霞老師也總結的說,追尋純淨安詳的心靈境界,未必要遠赴海外雪域;只要心靈通透,在日常平地之中——例如每日悠步於臺北大學的心湖湖畔,看水波微瀾、草木生長,同樣能隨時隨地滌蕩塵俗、重塑內心。

台北大學楊子菡教授則以生命翻轉的課堂與宏觀省思,做為當天觀影的總結,她表示,幸福的哲學追尋與歌詞隱喻:《圓滿氂牛之歌》的歌詞意境發人深省,「我的心如罐中純淨的牛奶,即便罐破裂,牛奶依舊雪白純潔;我的心似池中澄澈的泉水,….」,這揭示了「外在形式」與「內在心靈」的本質分野。烏金最終領悟的內在自由,恰恰是在物質極度匱乏的高原環境中,因卸下了對物慾的依賴與執念,才真正體嚐到澄澈的幸福。

此外,楊子菡教授指出,物我一如與眾生平等的生命觀,可從片中嚮導出發時,慎重將同行牲口視為同生共死的夥伴一一鄭重介紹;氂牛將一身皮毛、乳汁及糞便毫無保留地奉獻給人類,牧人則以敬畏感恩的歌聲相報。這種超越功利、物我相依的生態哲思,深深震撼了現代文明的功利思維。


請聽廖茂俊訴說 奇妙電影大夢

(台北內科週報第569期/2023年3月13日-2023年3月19日)

【以書會友】有些事,雖然日久就淡忘了,但是在記憶的深處卻藏著1輩難忘的故事,尤其對70歲從美國洛杉磯市立學院外語與人文學系榮退的廖茂俊教授,更有難以忘懷的故事,他在日前出版了「尋找記憶中的故事」,訴說自己的「電影大夢」之外,兼及文教篇、生活篇、遊記篇,引起同世代讀友的回憶與共鳴。

廖茂俊生命中最值得訴說的故事,當然是他的「電影大夢」,他說:「我之所以愛上電影,緣起於母親的胎教,1950年代初期的台南,受新式高中教育的她,就愛上當時流行於台灣的好萊塢電影!」

▲廖茂俊擁有「電影大夢」,讓他的記憶中平添許多故事(照片係有故事公司提供)。

居然,廖茂俊的「電影大夢」源自胎教,也很不可思議的是,他說:「也許是遺傳的基因吧!我出生後就被眾人抱著去看電影,自然也就愛上了電影!記得當時好萊塢的電影,最受歡迎的是黑白片『北非諜影』(Casa Branca)、與剛出爐的彩色片『亂世佳人』(Gone with Wind)、羅馬假期(Rome Holiday)」。

講起這夢大到「終身不悔」,就令人佩服不已!廖茂俊說:「聽母親說,在台南女中唸書時,一下課,就常和三五同學到西門鬧區的1個好同學家附近的電影院看電影。那時她還是個情竇初開的15、16歲的少女!不久,在1個因緣際會的偶然中,在台南火車站遇上了1個在鐵路局擔任護車的小警員──我的父親,一個來自中國大陸湖南省的外省人;當時二二八事件的硝煙剛平息,省籍仇恨已經挑起,卻由於歸還一本書,促成了一段懵懵懂懂的姻緣,不滿17歲的母親,為了逃避挨打,毅然逃出嚴厲保守的家門,私奔嫁給了薪資低微的父親。在她懷了我以後,為了打發時間,常把她平時節省下來的買菜錢,買了票和她還沒畢業的同學一起去看電影」。這場大夢,真是由來有自!

▲愛電影成癡的廖茂俊(照片係有故事公司提供)。

11歲時,隨著他父親調職台北,全家搬進士林社子警察新村,幾乎每月都有上級單位派來慰勞警察眷屬的電影宣導隊,據他說:「那時天剛一黑,我總是會和妹妹們搬著小板凳,和一大群眷村小孩們,坐在臨時搭起的簡陋銀幕前,等待著電影的開演!當時映在腦海令人難忘的畫面是──起立唱國歌時,迎著風前後搖曳的銀幕,產生一種飄飄然的感覺,讓整個心逐漸飄入電影的畫面裡!」

上述這段廖茂俊記憶中的故事,十足呈現當時的眷村生活,也對他的電影大夢平添不容忽視的動力。最難得的是,他說:「多年來的累進,我逐漸從1個未曾上過1天電影專業課、表演課的電影迷,成為1個業餘的電影評論員,在雜誌上持續性的寫影評、在收音機上和電視上接受主持人專訪,在媒體裡講述我所熱愛的電影,我不僅談電影的製作、導演、演員、劇本、配樂、音效、攝影,還談電影對人類歷史、文化與社會的影響力與教育功能。」

▲呵!站在劇照旁的廖茂俊(照片係有故事公司提供)。

人生如夢,但夢卻不如人生,廖茂俊的智者之言:「當我在奧斯卡的慶功宴上,第1次見到了我最崇拜的導演李安,當他慷慨的讓我手握他平生的第1座奧斯卡金像獎的那一霎那,他的謙卑與平易近人,讓我萬分敬佩!之後幾年,我見到了很多著名的演員如歸亞蕾、郎雄、蕭芳芳、袁詠儀、周潤發、楊群、胡燕妮、徐靜蕾、張靜初、宋佳、趙薇等等,導演尹祺、袁和平、馮小剛、徐小明、陳國星,編劇家張永祥、孫正國,作曲家蘇雋杰等等。多年來與他們做近距離的接觸與交流,才發覺故夢已成真,原來夢與真實,竟然只有一線之隔!在銀幕上,他們曾經是我的夢,在走出銀幕後,沒有了明星的閃爍烘托,他們也和我一樣是活生生的真實!」其實,人築夢比逐夢還踏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