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美對抗 在夾縫中的因應之道

曾季隆/撰文

(台北內科週報第690期/2025年7月14日-2025年7月20日)

【以書會友】正當川普呼風喚雨的時候,習近平卻以靜制動,沒想到處於夾縫中的台灣急於表態,反而失去了槓桿的戰略地位。在大陸的台商,則陷入進退兩難之境,如何審時度勢?曾任政治大學校長、知名的財金學者周行一教授,他於2022年出版的《中美匯流大未來》書中,有深入淺出的剖析,頗值得參考。

雖然這本書的出版是在川普2.0之前,但是周行一教授不愧功力深厚,具有先見之明,他說:「令人憂心的是,現在僅是中美戰爭的初期,雖不至於荷槍實彈,但會愈演愈烈,硝煙瀰漫,世界經濟充滿風險。美國總統拜登在2021年3月25日舉行上任後首場總統記者會,明確表示將阻止中國超越美國,同時聲稱要加大投資,確保勝利。本書將解釋美國必須狠打中國的原因。短期間美國會努力在科技與研究方面與中國脫鉤,世界供應鏈將大幅動態調整,充滿不確定性。長期觀之,世界的經濟將由美國與中國驅動」。

根據周教授的預測,「未來,藉由內需市場的持續擴張,大約8年內,中國的經濟規模將與美國相當,屆時美國必須接受以對等的地位與中國協商交往的規則來維持世界秩序,在那一刻到來之前,美國必定竭盡所能打擊中國」。而在這8年(如今已過了3年)中,勢大半都是川普2.0的任期內。因此,對於未來的日子,除了要知道川普的棋路之外,我們還要有自知之明。正如孫子兵法所說:「知彼知己者,百戰不殆;不知彼而知己,一勝一負;不知彼,不知己,每戰必殆」,必須謀定而後動。

▲曾任政治大學校長、知名的財金學者周行一教授,他於2022年出版的《中美匯流大未來》書中,有深入淺出的剖析(圖係取自誠品線上)。

對兩強的貿易戰,周行一教授是持樂觀的看法,他說:「30年後,中國與美國將是一個截長補短、政經制度差距縮小的狀態。中國從1個政治威權、經濟開放的政體,緩步開放政治自由,變成1個超級大的「類」新加坡;而美國則由民主政治、重資本主義的自由市場經濟,走向社會主義化,雖仍為民主自由國家,但基於國家安全,政治的威權成分將增加。換言之,美國與中國在政治、經濟、法律、商業、金融制度方面將愈來愈相像」。

以當前台商的處境,不能慢慢等著中美兩國關係的演變,周行一教授的建言是成立「雙」總部的策略,他表示,「雙總部策略是維持在台灣設總部,處理美國相關商機,同時在海外設立另1個總部,處理中國大陸相關商機。其實許多台商本來就有先在海外設立公司再進入大陸市場的做法,但是也許需要做一些調整,才能妥善管理懷璧其罪的風險」。

(本文作者係身心靈健康管理公司執行長,也是本報發行人,目前在書與友之間,積極推動「以書為友」、「以書會友」、「以友為書」為宗旨的書友會組織「神來咖啡書友會」https://forms.gle/bwLehV6msTHY5cXDA,正聯合各方群英共襄盛舉)


最令人憂心的三大國事

(台北內科週報第678期/2025年4月21日-2025年4月27日)

【本報社評】這兩個多星期以來,世界上最淡定的人,要屬台灣人了!不只上自總統、下至一般民眾,都認為天垮下來還有強國頂著,即使國家領導人輕易宣稱大陸是我們「境外的敵對勢力」,引來中共的陸、海、空及火箭軍聯合演習,此時,竟還有30萬人在墾丁參加「台灣祭」的盛大活動,豈不是淡定得毫無危機感?

更有甚者,在面對川普「對等關稅」需索,全球貿易戰已起之際,執政黨還點燃「大罷免」的戰火,試圖抹殺去年選舉的成果,而在野黨相忍為國,沒有全力反擊,卻讓執政者更為猖狂!

當前最令人憂心的3大國事是,第1,遭逢美國「對等關稅」挑起的世界大變局之際,賴總統和卓榮泰院長還在舉辦產業的「傾聽之旅」;第2,國事如麻,不僅未致力於安內,反而推動「大罷免」,深化朝野的對立,並撕裂民心的團結;第3,兩岸關係的惡化,愈趨嚴重,置血脈相連於不顧!

處於這前所未有的大變局,就我們從外電所知,「最近,波蘭前財政部長Konrad Raczkowski表示,歐洲的官方黃金儲備相對於國內生產總值(GDP)必須均勻分佈,並稱在不遠的將來這將成為新的金本位」,可見作為國家的領導人不應該這時候才來「傾聽之旅」,理應快思慢想應變之策與綢繆「大戰略」。

其次,我們一直不忍言,究竟此時此刻推動「大罷免」的意義何在呢?之後,再舉辦補選的目的何在?非讓執政黨在立法院掌握過半數嗎?現在已有倒閣之聲了,是不是更影響政局的動盪不安?而這是誰造成的?

此外,最嚴重的、也是最令人憂心的是,近30年的兩岸交流成果,即將付之東流了,政府不只無視於台灣與大陸血脈相連,而且橫加干涉,又無法承擔斷絕交流的後果,怎能顯示是有為的政府?

於今之計,我們籲請國人,當政府可以不顧慮人民的感受時,唯一的對策就是做好準備,若不能避免年年選舉,就要管好自己手中的這1票,絕不能再聽信政治人物「畫大餅」,讓他們騙去這關係重大的1票!既然他們剝奪了「罷免權」(因為都是少數人發起的),只好用「選舉權」來制衡它!制衡之道無他,只要不聽信所謂「網軍」的操弄就可以。


商研院景氣循環預測 有三發現

(台北內科週報第672期/2025年3月10日-2025年3月16日)

【產學政研連線】根據商研院(CDRI)3月7日發布的「台灣商業服務業景氣循環分析預測」,景氣循環指標系統的「同行綜合指數」與「領先綜合指數」於今(2025)年1月出現「背離」異象,同行指標綜合指數反而在領先指標綜合指數仍見上升之時,率先下行。

換言之,同行指標的5個子指標之中,已有3個子指標出現景氣循環向下轉折點,包括「住宿與餐飲」持續下行,已見衰退;「服務業受僱員工人數」走勢持續向下,景氣循環趨勢值已經低於長期趨勢,加上「實質不動產及住宅服務業」開始走緩下行,造成綜合指數轉折向下。

從指標行為觀察企業經營因素,就業市場明顯遇阻。領先指標的「商業服務業僱員淨進入率」與同行指標的「服務業受僱員工人數」均見下行,但反應勞動需求壓力的「失業給付初次認定受理件數」倒置後的趨勢上行,卻顯示失業率並無惡化虞慮,這種種明顯印證了「缺工效應」已經抑制了就業成長動能,當然影響生產力的提振。

其次,再加上通膨壓力揮之不去,成本推動也造成有效需求難以提升,在在顯示企業經營銷售與利潤同見剝蝕的威脅。「實質不動產及住宅服務業」成長遲滯化,雖尚未見衰退,但已開始緩緩下行,包括房地產市場投機成分大的「假需求」已經受限。此即顯示央行「打房」政策正在發生效果,但也必然影響服務業生產力的提高與民間消費的成長。

▲景氣循環同行綜合指數趨勢與預測圖(照片係商業發展研究院提供)。

值得關注的是,觀察美國川普2.0,似乎可用他出奇顛覆傳統的「以商業經濟治理」(Governance by Businesses Economy)來形容。非經濟手段的干預,必將層出不窮。過程中,造成的「不確定性」、「不可預測性」,必然是超乎尋常與傳統經驗的,但是終結還是生產力的競爭。

事實上,「美國要再偉大」(MAGA)有兩大基本要務,一、不能讓中國超前;二、是要重振美國的生產力。在所謂全球化時代,中國「迎合」美國跨國企業與政府政策的需求,「利誘」美國只顧私利的跨國企業與迷信自由競爭,及相互依存理論的天真菁英,造成中國生產力快速超越美國,並侵吞美國消費市場。

世界關稅戰、貿易戰若因此形成,全球的貿易市場必然萎縮,生產力競賽在短期必有勝負,但長期必須另有解方才能讓世界經濟成長,讓資本主義的市場運作持續下去。

商研院指出,綜合考量上述主要的國內外經濟情勢,台灣到美國、甚或海外投資,是應受歡迎的。台灣本身欠缺市場規模,現實如此,為了市場就必須順勢而為,勇於出海,航向成功勝利的未來!出海的本錢是本身在國內的實力,而實力優勢一旦星移物換,將一去不回。如何持續強化,確保台灣被歡迎去投資,去創造市場的不敗優勢,是台灣當前迫在眉睫的偉大經濟改造工程,深需也深值台灣的政府與企業密切合作,為人民營造高生活品質與工作效率的環境與機會。


抗中策略,恐難如美國預期

林建甫/撰文

(台北內科週報第656期/2024年11月11日-2024年11月17日)

【專論】在冷戰結束後,美國主要對中國採取「接觸加遏制」的策略。1990年代初,隨著中國經濟改革開放和全球化進程加速,美國對華政策更多是合作取向,期望通過經濟交流促進中國的現代化,並相信這會推動中國的政治體制開放。2001年美國幫助中國加入WTO,希望通過WTO,中國能夠融入西方主導的世界經濟。

今天,美國大選已經揭曉,川普當選第47任總統。在選舉過程中,兩黨總統候選人與國會改選的參眾議員,都有不少抗中言論。之前,美國國會經過夏季休會後於9月9日復會,眾議院在1週內通過28項涉中法案,主要在確保技術競爭優勢和保護美國國家安全。川普在大選中又揭露了很多抗中政策。美中關係,為什麼發展成今天的對抗格局,未來又會如何?

再進而言之,隨著中國經濟和各種力量的增強,尤其是「中國製造2025」計畫的推出,美國開始對中國的崛起顯現出難以接受的氛圍。2017年,川普上任後對中國發起貿易戰,對其大量產品加徵關稅,並限制中國企業(如華為)使用美國的技術和設備。美國對華政策由合作逐漸轉向經濟、科技和軍事全面遏制。2020年美政府推出《保護美國投資者免受中國公司重大風險報告》和後來的《外國公司問責法》對中國企業在美國上市的財務審計,要求更加嚴格及無理的監管,於是,中國公司逐漸從華爾街退市。

▲林建甫教授學者風範,洞悉國際情勢(照片係林建甫教授提供)。

拜登上台後,美國政府推動國內的技術創新和產業升級,通過《晶片與科學法案》,進一步增加對國內半導體行業的投資,鼓勵美國企業加大研發和生產,保持科技領先地位。另外,還加強與盟國的合作,積極推動「友岸外包」(friend shoring)政策,支持美國企業將生產設施遷移到與美國有友好關係的國家,以減少對中國各項商品的依賴。

2024年,美國雖修正對中國策略,強調「去風險化」(de-risking)而非全面脫鉤(de-couple),即通過降低對中國市場的依賴來減少風險,而不完全切斷經濟聯繫。但在戰略性產業,如半導體、稀土材料領域,前者推動供應鏈多元化,加大對中國的打擊,後者減少對中國的依賴,並鼓勵美國企業將生產基地轉移到其他地區,如東南亞、印度或回流美國本土。美國只有在某些全球性議題上,如氣候變遷和公共衛生非戰略領域,選擇與中國進行有限的合作。在普遍仇中抗中下,世界已經出現美國與中國兩個陣營,產品則是兩邊自有規格。

在抗中策略下,中國科技、經濟是否會遭打趴?最近曾獲諾貝爾經濟學獎的美國經濟學家斯蒂格利茨(Joseph Stiglitz)談到了中美貿易關係、美國總統大選所引發的經濟影響,以及全球化的未來等議題,都頗發人深省。他也認為,美國抗中只會促使中國更快地發展自己的能力。的確,澳洲智庫「澳洲戰略政策研究所(ASPI)」8月28日發佈了各個國家的先進技術研究競爭力排行榜,在64項關鍵技術(包括人工智慧(AI)等可轉用於軍事的技術)中,中國已經在近9成(57項)技術上位居第1。凡此跡象已不言可喻了,值得我們省思:台灣如何因應?

(本文作者係台灣大學經濟系名譽教授、中信金融管理學院講座教授)


兩強之間難為小的台灣

(台北內科週報第596期/2023年9月18日-2023年9月24日)

(曾季隆/撰文)紐約時報中文網9月15日報導,「70年前,美國和莫斯科介入朝鮮戰爭時,大量來自華盛頓和莫斯科的武器和援助湧入朝鮮半島。如今,歷史出現了宿命的反轉,俄羅斯和美國正在尋找各自在朝鮮半島的盟友來提供急需的武器彈藥,這兩個大國已再次發生對峙,這次是在位於地球另1端的烏克蘭」,足見「風水輪流轉」這句成語形容得很好,真的是「此一時、彼一時」啊!

隨後,該報導指出,「向朝鮮半島尋求幫助的不只是俄羅斯:按照與美國悄悄達成的協議,韓國幾個月來一直在向美國運送大量火炮彈藥。韓國堅稱自己不直接向烏克蘭提供任何殺傷性武器。但這些交付美國軍方的炮彈讓美國可以將自己的庫存轉給烏克蘭,用於和俄羅斯作戰」。

為什麼美俄兩國明的、暗的都向「朝、韓」雙方「尋求幫助」,是不是令人稱奇?其實,正如該報導所述,「朝鮮戰爭在1953年簽訂停火協議後平息了戰火,但從未正式結束。嚴格說來,朝鮮半島的雙方仍處於戰爭狀態,停戰以來,朝鮮和韓國都一直在進行軍備競賽,建立了在世界上位居前列的常備軍和大量武器庫存」,輸送武器給美俄也就不足為奇了。

筆者看到這篇報導,實在胸中五味雜陳,台灣居於大陸與美國之間,兩強互不相讓,大打科技戰、貿易戰,甚至各找盟友互相角力,難為的是,我們左右都無法自處!於今,固然對大陸的「認知戰」,有政府的保護,可是對美國的「認知戰」,正是敞開國防大門而疏於防範。這是讓我們憂心的地方,更應該心有警惕,才能不受迫上戰場,並打1場我們不必打的戰!

(本文作者係身心靈健康管理公司執行長,也是本報發行人,逾半世紀來,始終為創新報業經營模式,付出大半生心力,更將見證台灣走上驅動媒體改善社會的新時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