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準會的獨立性與未來抉擇

林建甫/撰文

(台北內科週報第698期/2025年9月8日-2025年9月14日)

當前,聯準會正站在歷史的十字路口。高利率政策雖然壓抑了通膨,但經濟的裂縫正在逐漸擴大,市場不再能承受長期的緊縮。利率必須下調,這已不再是爭論,而是現實的倒逼。長期維持高利率,美元雖然強勢,但美國出口受阻,新興市場承壓,資金回流華爾街卻壓垮其他地區的金融體系。美元霸權雖因此短期受益,卻在長期累積不信任感,連帶危及全球金融穩定。商業不動產市場價格下滑、區域銀行持有的債券嚴重虧損,這些風險若在高利率環境下持續惡化,很可能引發系統性危機。

更敏感的是政治因素。川普勢力對聯準會的壓力公開化,Lisa Cook遭點名欲撤換,正是警訊!若聯準會被視為可以隨意操弄的人事工具,其獨立性必將受損,而一旦失去政策可信度,美元地位就會受到空前挑戰。Stephen Miran的加入則象徵另1種轉折,他作為保守派經濟學者,主張更嚴格的財政紀律與市場導向,這既可能帶來決策平衡,也可能放大與白宮的張力。當政治勢力過度干預央行,經濟政策便難以純粹服務於長期穩定,反而被綁架在選舉利益與政黨算計之間。

▲林建甫教授表示,聯準會正站在歷史的十字路口;高利率政策雖然壓抑了通膨,但經濟的裂縫正在逐漸擴大,市場不再能承受長期的緊縮(此為檔案照片;原係林建甫教授提供)。

然而,即便降息不可避免,這也不能淪為無限制的寬鬆。通膨雖然趨緩,但美國龐大的財政赤字仍像定時炸彈。若沒有財政紀律的配合,降息只會讓資產市場泡沫更快膨脹,並可能在地緣風險或能源價格再度上漲時,重新點燃通膨火苗。這正是70年代停滯性通膨的教訓:貨幣寬鬆若缺乏結構改革,只會帶來更長期的痛苦。聯準會必須明白,單靠貨幣政策無法解決產業空洞化與就業結構轉型問題,更不可能消除財政赤字對經濟的拖累。

在這個多重壓力交織的時刻,聯準會需要1種更全面的策略。要有明確的溝通機制,以穩定市場預期,避免外界解讀為政治妥協。同時,要強調金融穩定性,針對區域銀行與不動產市場設立更嚴格的壓力測試,避免局部風險蔓延成系統崩潰。同時,必須將結構性就業轉型納入政策框架,承認人工智慧與自動化對勞動市場的衝擊,並推動政府配合的再培訓與社會安全網計畫,否則非農數據的下降將不再只是暫時波動,而會成為長期困境。

全球環境同樣不可忽視。若美國長期忽略貨幣政策外溢效應,執意以本國為中心制定政策,不僅新興市場會受到重創,甚至歐洲與亞洲主要經濟體也可能出現金融動盪。這會反噬美國自身,因為全球對美元的信任與穩定,正是美國國力的重要支柱。一旦外界懷疑美元體系的可持續性,對沖需求便會上升,黃金與數位貨幣將更多國家採用,美國霸權的基礎也將逐步侵蝕。

(本文作者係中信金融管理學院講座教授、台大經濟系名譽教授)


商研院景氣預測 對服務業示警

(台北內科週報第685期/2025年6月9日-2025年6月15日)

【產學政研連線】商研院6月6日發布「服務業景氣循環分析預測」,揭露趨勢顯示,今年下半年的商業服務業景氣步入衰退的風險極高,亟待施以即時有效抗衰對策。

商研院景氣預測小組,係由商研院許添財董事長親自帶領,日前發布最新服務業景氣預測指出,同行指標綜合指數於今年第1季持續下行,經標準化的循環綜合指數來到4月的-0.4828個標準差,並預測到2025年10月會持續降到-1.1683個標準差。

▲商研院景氣預測小組揭露的「景氣循環同行綜合指數趨勢與預測」(照片係商業發展研究院提供)。

這份由具有經濟學者背景的商研院許添財董事長主持的景氣循環報告指出,當前川普發動關稅戰,其真正的目的在企圖恢復美國失去已久已深的生產力優勢。這當然是川普想要,也是不得不要做的1場體制性的「生產力革命」。同時,目前情勢與可能的演變,盡在充滿不確定性與不可預測性的「征途」上。加上瀕臨隨時可能引爆的地緣政治衝突風險,防範進一步的「世界經濟大戰」更不能不加用心。

出口貿易固然是台灣經濟成長的火車頭,該報告顯示,關稅提高必然衝擊到其成本與價格,但更根本的是,我們可擅加運用的晶片科技與充裕資本優勢,進行1次借力使力的「工業、服務業甚至農業」全面智慧化生產力革命。唯有生產力全面提高了,才能經得起這次的關稅戰,甚至「經濟戰」(包含科技戰與金融戰等)的嚴峻挑戰!尤其數位經濟時代來臨,台灣獨具優勢與機會,宜從長計議,全面的生產力革命,併同解決台灣沉痾已久的制度結構、資源配置與分配的嚴重不均衡問題。

▲失業給付初次認定受理件數倒數年成長率與循環趨勢2020年1月~2025年4月(照片係商業發展研究院提供)。

此外,該報告也對下半年服務業示警,「領先指標『商業服務業僱員淨進入率』也在其後4個月轉為下行,同時『失業給付初次認定受理件數(倒置)』的上行速度則見減緩。這印證同行指標『住宿餐飲業』首先因缺工而阻滯成長,可解釋成缺工致『服務業就業人數』的成長率下降,反饋到相關就業的領先指標也跟著下行或變遲緩。顯然地,是勞動市場供給面出問題,再影響到需求面。這在政策蘊含上,是需進行勞動市場供給面的改革。否則,問題持續惡化後,會轉而衝擊消費市場需求面,終於演成總體經濟景氣的衰退。」

該報告也顯示,「金融市場。同行子指標『實質不動產及住宅服務業』在去年第4季轉成下行趨勢,這顯然是央行基於某些正當且需要的政策理由,限制了原來幾乎放任狂飆的房地產業『真需求』與『假需求』的再成長。上述的商業服務業景氣循環下行,加上貨幣與信用政策的限縮,也反饋到對領先子指標『商業服務業股價指數』變動的影響。」

總之,該報告指出,「勞動市場供給面與金融市場供給面因素『應是』這次商業服務業景氣變動走勢,『背離』領先綜合指數走勢的基本原因,與上次循環波段受疫情干擾而『背離』的性質與原因均不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