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玉枝寫下 守護生命真情故事

(台北內科週報第662期/2024年12月23日-2024年12月29日)

【以書會友】護理,是既護又理的工作,常常對不認識的人一樣付出愛心,實在很了不起!在這份志業投入半世紀的辛勞,而無怨無悔,更感到欣慰的陳玉枝,寫下《生命觀察日記:投身醫療現場40年的真情報告》這本書,也是她的第1本書。從她的書中,平實無華的筆調,卻有許多感人至深的故事流傳出來。

獲有美國南卡羅萊納大學醫療管理博士學位、曾任台北榮民總醫院護理部主任的陳玉枝,極為熱愛護理工作,從最接近病人的第1線,到投入醫療品質管理、護理行政管理,數10年來,一直貢獻智慧與心力,並用生命守護生命,將護理的價值發揮到極致,她對病人照護的專注、細膩及關懷的特質,已樹立護理界的最佳典範。

▲今年11月,陳玉枝博士(右7)再度出新書,大家都甚為佩服(照片係陳玉枝博士提供)。

在書中,可以看到很多白衣天使,不只照護病患,而且兼及關心家屬,由那篇《孤星淚》便讓人感受到生死兩相難,幸好有護理師的照料,茲摘述如下:「病榻旁的親屬,只有1個17歲的少年,稚氣未脫的他彷彿沒有聽到父親的死訊,只是一直不停地哭泣。護理師曉琪輕拍少年的肩膀,叫他去抱住爸爸,『你去跟你爸爸說說話吧,這時候他的聽力還沒有消失,你跟爸爸說『你再也不會痛了,放心地跟佛祖走吧』,讓他安心離開。」可是,「少年仍然定在原地、動也沒動,臉上淚水流淌不止,口中喃喃反覆:『怎麼辦?我已經沒有親人了…我怎麼辦?怎麼辦?』」這時,「少年悲愴的自言自語讓人心酸,然而曉琪卻感到一絲不安,心想他爸爸聽到這些話怎能放心,於是立刻靠近病人,在他耳邊輕輕說道:『伯伯你放心,我們會幫你找社工師,請他們幫忙,處理你孩子日後生活就學的問題,你一路好走,不必牽掛。』」事後,她們也透過社工員的協助,安排少年「申請進入蔣宋美齡夫人創辦的華興中學,不僅學業得以繼續,校方更提供住宿,一併解決了生活問題。」

▲陳玉枝博士(第1排中)再度出新書,圖係新書發表會後大合照(照片係陳玉枝博士提供)。

陳玉枝博士說:「人類生老病死的各個階段,護理人員大部分都會參與。幾百公克的早產寶寶、事故垂危的重傷患者、耗盡氣力的的虛弱老者…,不管醫療再怎麼進步,都不可能救活每個人,碰到生離死別,看著照顧多時的病人死亡,不管受過多少訓練、不論有過多少經驗,一樣會難過、一樣會掉淚。然而艱難的是,我們有責任盡快讓自己從悲傷的情緒中抽離,變成專業的護理人員,如果放任自己的情感恣意低落,就沒辦法好好照顧其他的病人了。帶著哭喪臉出現在病人面前,不是很容易讓病人誤以為自己病得嚴重,沒得救了嗎?因此我們常常自我要求快速調整心境,趕快振作起來。」


從椎心之痛超拔出來

曾季隆/撰文

(台北內科週報第645期/2024年8月26日-2024年9月1日)

8月22日零時51分,內人走了,去那沒病沒痛的極樂世界,我獨留在世間懷著深深歉疚,承受椎心之痛!椎心,是結婚即將50週年,有46年為了辦報而心不在家庭,讓她獨自和3個孩子過生活,直到將近2年前,她罹患肺腺癌,我才和她形影不離。剛開始,她對我說:「我接受你照顧是很無奈啊!」那一瞬間,我才醒悟她心中的怨!是因為疼愛子女而不去添他們的麻煩,只好和我24小時都在一起。那時,我心中沒有痛,只是默默的承受。

之後,是我和她今生最痛苦也是最幸福的日子。講痛苦,她的病痛和我難以贖救的悔意;講幸福,1年過後,她跟我說:「對不起你!我沒有煮飯給你吃,反而你煮給我吃」,我趕快回答她:「妳煮了幾10年的飯給我吃,我才煮幾個月」,她才釋懷。可是我的廚藝當然遠遜於她,但她雖然覺得難以下嚥,仍是不顯露出來。看到這樣的情況,我只有背著她掉眼淚!

人生,要走過生、老、病、死,有的人還得不到善終,而內人秉心純厚、與人為善,更處處為人著想,但她的內心卻封閉夫妻之門,視我為親密的朋友,竟是相敬如賓,我居然毫無警覺、依然如故!46年了,我實在對不起她啊!如今,我最原諒不了自己!

▲這是曾季隆社長(左)在結婚40週年和他夫人及兩未婚子女(現在他們都已結婚生子了)去日本慶祝,也是他唯一的1次和家人出國旅遊(照片係身心靈健康管理公司提供)。

在她最後住到台大醫院病房,再到醫師宣布已無藥可醫的時候,我們轉到安寧病房,由於癌細胞已轉移到腦髓,她的知覺漸漸衰退,可是她有堅強的一面,即使不能吞嚥以致痰多必須抽痰,讓她極為痛苦之下,她仍然割捨不了我們。而看著她每次抽痰的痛苦,我唯有讓她抓緊我的手,希望讓苦能轉移到我身上,稍減她的苦。如是,1天3、4次的苦刑,她都一再忍受,但我卻不能讓她一直遭受這般苦痛,便請她的兄弟來探視的時候向她告別,也要我倆的孩子勸媽媽放下,但她就是聽而不聞!

依照規定,在安寧病房的患者約兩週之後就要轉院,我們很「幸運」能夠無縫接軌轉至內湖三軍總醫院的寧靜病房(這要感謝台大的施至遠醫師和三總的陳佳宏醫師),讓她在最後的日子有很好的照護。而我眼見她寧可承受煎熬,也割捨不下她心愛的3個孝順無比的子女,我知道,必須讓她能放下!於是,8月20日、我再度請初識的照量法師(她是三總寧靜病房的宗教師)到她病床邊開示,隨後,照量法師也交代我對她承諾會好好的和我們子女過日子。啊!她在人間最牽掛的,畢竟是我和她所生的孩子!人生無常,但無常卻不是人生。到內人走了,我這個75歲老翁才省悟:「愛不是情!」此後,她雖離去,但希望她的在天之靈能回到我的腦海,助我超拔椎心之痛!明年將放下我創辦的兩報,也將心中只有她,和她一起出國慶祝結婚50週年!

(本文作者係身心靈健康管理公司執行長,也是本報發行人,逾半世紀來,始終為創新報業經營模式,付出大半生心力,更將見證台灣走上驅動媒體改善社會的新時代)